个人作者VS工作室

唉。。已入围城 不只漫画业 设计圈也一样啊

十漫个为什么:

好久没空写博客,但是还是有一些朋友私信问我漫画就业的事情,所以这里对于漫画作者们聊一聊对于「个人漫画作者」和「漫画工作室」的浅薄看法。

所以相关的私信问题这里就当一并交流了。


简单来说本文是关于:

1、个人漫画作者现在应该何去何从。

2、加入漫画工作室好吗?收入啊福利啊相关会是怎样?

3、两者关系和矛盾?

俗话说得好……

个人作者都是一样的,但是工作室却是五花八门的。——车田正扑街

所以这里只是笔者自己的看法。


一、漫画行业随着出版业的不景气,已经不值钱

当中国人一窝蜂去搞一个事情的时候,这个事情就会变得很奇怪。

漫画行业也是如此,不,我们不说奇怪,我们应该说是有中国特色。

当网络上的「漫画自由投稿平台」出现的时候,似乎是一片春天。

而当有妖气这种「低补贴鼓励更新」的网站出现的时候,事情开始不对劲。

当微博上条漫狂欢时,大家开始浮躁。

再者,当腾讯网易这些,会和你签约,稿费也和出版业水平差不多的平台出现的时候,漫画才真的开始不值钱。

而漫画的不值钱和以上这些平台都没关系,主要是出版业本身就受到网络冲击太大。


真正敲定漫画不值钱的东西,是一个叫「IP」的名词的兴起。

漫画开始为了「IP」服务,是「免费的广告」,是孕育用户群的场地。


也就是说以前别人给你稿费,是你应得的,是行业内运作中利润的一环。

现在别人给你稿费,是投资……是爷有钱……爷不要出版爷要关注……

给爷好好画,火了以后,动画要上线、游戏要上线、周边也要上。

漫画就是广告,就是人头,点击数据这些都是去拉投资造IP的东西。


约一年前,笔者在谈稿费的高低的问题时,有个人莫名其妙地和我小吵了一下。对方的意思是:

「漫画稿费不低,上千元一页也不奇怪!」

我当时不信,就算要信我也认为只是金字塔顶端大手的个例。

现在我信了……

我给你一千元一页稿费,但是,是彩漫,每周更新十几页。你干吗?

原来是这么回事……其实分摊下来(如果是工作室3~5人一页)还是一样嘛。

一个人干?你可以试试做一个月,第二个月卒。


二、个人作品「近年」不太可能打败团队作品

个人作品最大的弊端,就是作者太土鳖。

没错,就是说你、你、还有你,包括我,太土鳖。

不不不,我不是说作品不好看,不是。

我举个例子——你怎么理解IP这个词?

过去的包括现在的个人作者们,靠一个人想出来的东西,是不可能全面和有商业价值的,这也是为什么编辑的重要性一直在被各种业内人士强调着。

为什么就连一向(看似)理性的笔者也说出了「不可能」那么绝对的词?

你试想一下在开始一部作品以前,你有一个团队一起去讨论这个故事的方方面面,就知道了。

你是不是经常一拍脑袋就想画一篇漫画?

你是不是经常画到一半就很想回头改一些东西?

你是不是经常没有设定就先画着,有什么到后期再试试瞎掰回来?

你是不是经常面对缺乏人设、缺乏建筑设计、缺乏细节设计的窘迫?(然后一画出来设计就很土鳖,设计强的人多是分镜很土鳖)

你是不是对故事的开篇很有感觉,但是开完篇以后你就不知道怎么编下去了?

而这些都是因为你一拍脑袋就开篇了,无人问津还是轻的,一旦已经签约开工了,那才是噩梦。

因为你辛辛苦苦画的东西,他没有IP价值,没有IP价值就没有前面所说的「投资稿费」。

而你已经开篇了,已经有读者看了说不定还挺喜欢,逼着你更新不然很没面子,硬着头皮画下去,而且也确实谈到了稿费只不过对方越来越觉得你这个东西累赘和没价值,台下负能量满满。

就好比球场上大比分差距后的「垃圾时间」。


而团队作品就不同了,因为是团队作品,因为牵涉到很多人和事和钱,所以不能一拍脑袋就开工,也不会是什么小投资。如果后期发现不行也没事,有一个人背锅就是了,不是集体背锅,大家只是上班拿工资。

我想也不要说漫画不值钱,漫画现在是免费观看的东西,所以漫画还有一个名字叫「IP长线投资」。

一个投资开始容易,但是只有越来越好才会令人开心,否则就是「垃圾时间」。


所以,个人作者首先就输在起跑线上了,然后再输在个人利益上——工作室很多人都是在「上班」的「漫画助手」,有工资的。

而个人作者,往往很多时候自负盈亏。


真的不是在讨论好不好看的问题,个人作者画的东西绝对可以比团队的好看,只不过在当今时代,效益真的是比不上团队的作品。

所以我们有时甚至可以看到一些精美的个人作品,附带作者缓慢吐血,和一些拙劣的工作室作品,勾线上色效果样样齐天天再更新也很轻松的样子,感觉十几个人围着他转才能搞出来但就是不好看。两个极端。


也许有人要问——如果一个团队作品还比不上个人作品的话,那不是很白痴吗?


不,思路不是这样想的。

应该是这样——

在「付稿费」的人眼里,并没有什么个人作品还是工作室作品之分,有的只是价格,和「这部作品有没有想清盈利模式」之分。

那么个人作品就是「通常是拍脑袋产生的作品」,自负盈亏去,如果火了我们自然会要。

团队作品则是看他们的盈利模式是否走得通的问题。


所以,作品好不好看是一回事,但是平台的老板要我们画,他有他的想法,我们不用管,只管画就是。

只不过对于作者层面上,风险、利润、耗时、精力、前景等问题,都是团队比较有优势。

虽然说了那么多,但是你直接用「独立游戏」和「大厂游戏」的概念去理解就可以了。没错,现在漫画业也已经是这样的局面了,不再是多年前的「作者与出版社与读者的事儿」,不再是「文化人的事儿」了。

当然,也不乏一些个人作者有了钱,开个工作室然后还是画「他自己喜欢的东西」,把工作室当个人用的情况。就是独立游戏工作室嘛。

人数并不是问题的核心啦。


为什么本节标题强调「近年」?因为近年打造IP这事很火很急。

之前杂志群雄逐鹿,现在互联网也要开始分天下了。

所以暂时没空管你这些只有出版前景没有IP前景的独立作者,就算有人火了,最后也是要掰扯成IP的……

但是潮流这事将来说不定又会反复,大菜多了小吃的市场也会好起来的,那是将来。


最后,如果有部个人作品爆肝努力,画得很精美故事很棒又很有IP思维的话会怎样呢?……那么你会得到更高的稿费和更多的推广,然后……还不赶紧变成工作室分担自己的工作的话你不是傻吗?不过这种人少得可怕,画得顶尖分镜也顶尖的单人真的可能没几个,更不要说还有详尽的策划和设计头脑,更不要说工作量本身就放在那里——大形势下逼着你需要画彩色。


三、是否加入漫画工作室才是正道?

虽然说了这么多,但是如果你还是觉得「我要做独立游戏!」

也还是行的啊……

自己负责,只要你有这样的能力。

团队合作、流水线作画的方式,其实就是把分工和责任都独立化,每个人管好自己职责,就可以在这一行混。

如果你不喜欢加入工作室去画「别人的东西」,你就要做好「我的东西很卖钱」的考量。

所以一切没有变,只是形势变了,你该干嘛还是可以干嘛。


漫画工作室如果看作是一个个体,其实比较起来也是一样,在这个漫画贬值的时代,也确实是有很牛逼的工作室和很弱鸡的工作室。

只不过他们都「IP化」了。

过去我们写书、出书,说的是有价值的思想值得发布,而能够出书的就是「大作家」,因为他的思想经历了出版社和市场的考验。

现在有了网络,「什么鬼都可以发布」,所以「IP化」强行满大街,所有东西都强行必须经历市场考验,强行要有一套「可行的IP运营方案」才是个东西。


等等,日本和欧美的漫画业,工作室和助手这事不是早就很普遍了吗?

呃,中国特色IP化是不同的。

哪里不同?

呃……

这里面有个微妙的区别。

人家的漫画……不是免费看的啦……(或许说还没到那个地步?)

人家对于一部的作品创作的价值取向也不是向着将来能不能发展成游戏什么的啦……而是我要表达什么思想啊、我有有趣的故事要讲啊之类的还是有大多数。

没错,中国和外国,该有的情况都有,但是问题很复杂,又很简单。

就好比你要争论「颜值高就是好」和「内在美也很重要」一样,其实都对,是一种对待艺术的态度和标准的问题。

现在是「漫画本身价值VS漫画功能」的问题。

你试试看谈作品谈稿费的时候你说你的作品「很有趣」,但是对方问你这个IP是否有价值时你说「不知道」,对方说是否可以画得更美型一点你说「我就这画风」,然后你就知道了。

所以《进击的巨人》这种东西能火,关键是还没太大后续IP价值的感觉,我们一开始有点懵逼,无法想到是为啥。最重要的是之后,人家就靠销量就很开心了,还能搞IP就更好了。

我们的《十万个冷笑话》也能火啊,但是背后牵涉到的是另一个中国特色的极端。

举一个简单的例子,能上JUMP的人都是牛逼的,但是如果「不够牛逼」很快就会下了,我想这应该没有太大异议,因为这是日本杂志择优制度、排名制度下的产物。

但是中国杂志很多时候找到人凑够数就不错了,当然竞争也是有的,但是其实很多时候杂志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要什么。

现在看个视频还要加塞几分钟广告对吧?人家漫画杂志早就这么干了,你又怎么讲?这是日本率先把漫画功能化?是漫画不值钱了靠广告赚钱?但是人家又确实卖着单行本数着销量,广告真的只是附带的。相比国内漫画杂志哪来的广告商?因为漫画读物在国内就是给低购买能力的儿童看的。商业这事情很复杂说起来一大堆东西都是可行的,就看你怎么看待和艺术的关系。

还有版权拿在谁手里的问题,一部作品是「主笔的创作」还是「平台财团的策划」,还有市场渠道的问题,靠网络还是靠线下出版物区别还挺大的,这些大家有个感觉就是了,商业细说太麻烦,这里怎么讲都会很片面。


四、漫画工作室待遇如何?

还是差不多那样,看你们这个「项目」的顶端财政如何决定,而顶端财政又因为工作室的水平决定。

只不过过去想当漫画家「你也要有不错的想法和不错的表达能力」,现在你是会画画就行。

挺好的啊……

简单地来说,是一个围城,外面的想进去,进去的想出来,混得不错的想自己开一个。

不过可能通常大家嘴里说的「漫画梦」会有变化。

以前说我要当漫画家,等同于我要当作家,现在漫画流水线普及了以后,我要当漫画家就跟我要当画师一样。虽然漫画工作室过去也有,但是当量变了以后,整个行业的看法也会有所改变。

你会越来越不记得一部作品的作者是谁。

将来你会慢慢对于漫画只记得主创或者某个团队,就好像你看动画只记得迪士尼、吉卜力、GAINAX之类的感觉。


五、IP是什么好可怕

IP简单来说就是一团东西,比如说《龙珠》是一团东西,《流星花园》也是一团东西,这团东西是什么不重要,它可以变。关键是这团东西有「用户」,对,现在都不知道叫读者合适不合适。

网络时代看啥都基本是免费的,读者和观众都是免费的,只有交钱的才叫用户,交钱的才能养活我们IP,不交钱能变强吗?——马化云。

再简单点来讲,漫威宇宙就是一团好IP,只要你喜欢一个英雄,只要你的爱足以掏钱成为用户,他会安利你更多的英雄。

所以,你会发现有时候看到一些漫画,特别是国漫——「感觉真不错啊,真好看,但是为什么不火呢?」

此时你回头想想——它做动画会爆款吗?它做游戏会爆款吗?它做真人剧会爆款吗?

不会?对,就是因为这个。

然后你再仔细一看,嗯,确实,是个人作者。

而更可怕的是,有的时候你觉得某个东西明明不好看,为什么那么火?

因为它牵涉了财团,牵涉了商业方案,牵涉了各项投资,所以有十几路人马在努力推它。它火不火都还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曝光率只要达到了某个程度,只要有百分之几几的人成为用户,它都能有收益。

它is一个项目,项目懂吗?不是漫画,不是出书那么简单。

此时你还会想起一件事——其实「我」之所以判断它「不火」,就是因为它没有漫画以外的东西跑出来,看起来活跃度不高啊。

没错,如果一部漫画只有漫画,它在现今就大概算是……不火了。


这些什么IP啊项目啊延伸啊,都是个人作者想不来的事情,哪怕是一些出版社现在都还想不过来,你试试看啊。

你现在回看什么龙珠海贼的「开头」你会发现造型确实土鳖得不行,但是那已经是当时的顶尖了。你再看看现在那炫酷,也是IP化了。这些始终还是「作品艺术先经历市场考验再IP化」,我们现在是「有了IP蓝图再开始」,比拼的不再是漫画本身,而是策划水平。所以失败的投资也会有不少就是了。

曾经有个朋友在若干……若千年前(?!)具备了商业IP的触觉,所以他决定要想清楚再动笔,然后至今,也没有然后了。

你是不是也试过?想到不错的点子,但是因为往下想不动了,所以永远没有下笔,一下笔就大呼遗憾然后开始撕纸。

想清楚再动笔是无止境的,不想又是无后路,没错,个人作者在这个问题上最大的弊端是——靠一个人坐在家里苦思冥想一套案子,你不去和各方面谈一次,知道双方可以走多远,是无法拍板的。


综上所述,此时你再看回一个问题——《小时代》电影什么的为什么还有不错的票房?说实话,故事在小说阶段还真没那么直面的恶心,而且那时买小说的「用户」也真确实不少啊。这难道不是一个很值得拍成电影的IP?要不是实在难以扯到游戏的话,估计还是会有手游的。

所以在当今你已经很难去谴责一个「说着某个东西烂但是还是掏钱的用户」了,因为他是已经「入坑用户」,很多东西确实是要用过才知道,很多IP也不是每一个领域都能做得令人满意的,释怀吧。

作为IP布局的前期、建立用户群的前期,漫画现在通常都是依靠网络平台去免费发布,不再有什么成书。所以我建议漫画的「册」、「卷」的单位,在IP时代可以改为「坑」。

「什么你质疑我们的速度?我们工作室的漫画,每月可是可以更新十坑的呢!」——以后话可以这样说。

 而腾讯动漫可以称为「马王坑」,不过这样以后阿里搞动漫平台起名会有点麻烦。


六、总结

总结来说就是——

我管你IP不IP,个人还是团队,总之,有「用户」才是王道。

好看不代表有用户,可能只是读者和吃瓜群众。

不好看不代表没用户,你怎么知道人家的投入和利润是怎样。

所以现在看待这个行业,不要被「IP」蒙蔽了双眼,而是要看用户。

纸质漫画杂志不是没有活下来的,只要它有它的市场和用户就行了。

漫画也不会因为「IP化」就变得不好看了,因为IP化而被干涉太多了,不是这个意思,而是应该讲互相竞争的点变得有点奇怪了。

漫画的性质变了,它本身不值钱了,变成了功能性的东西,它成了一个坑,我也不知道这是一件好事还是坏事。

但是我知道每一页漫画都是漫画人辛辛苦苦画出来的,我希望所有在工作室工作的漫画助手们,都能画得开心就好,不要再被过去的陈腐思想束缚住,比如「苍天我什么时候才能画自己的东西!」,因为你是在上班啦不是在搞创作,要搞个人创作出去!









……

而动画业早就是这样了好伐。(所以简直通篇废话?)


所以能不能这么总结——IP什么的想法,终于让国内动漫业在出版业衰退的情况下知道了自己的方向。而我们这里其实并不是在讨论IP的事,而是说在这样的境况下,漫画从业者会因为工作室的增多,而增多,画技和待遇会更加细分起来。

而再过一段时日,大家就会看到国产动画、国产游戏和国产周边的IP大爆发,因为那是挖完坑的下一阶段。


漫画的「作品价值」慢慢变成了「功能价值」,这是好事还是坏事真的不用担心,因为中国特色是一窝蜂的事,不是个体改变得了的罢。


以上只是笔者比较片面的看法,不,没啥看法只是感受,希望有启发。


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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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suhekbsjka呗十漫个为什么 转载了此文字
    ^(* ̄(oo) ̄)^怎么有这种人,好喜欢ne
  2. 时时不妄十漫个为什么 转载了此文字
    唉。。已入围城 不只漫画业 设计圈也一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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